第3章 镜中血契
耳边不锈钢托盘落地的脆响在耳膜上炸开。
苏芷看见老板的皮鞋碾过镜面碎片，却好像和她不在一个空间。
那些棱角突然悬浮起来了。
在满是消毒水气味的空间中，组成苏芷母亲坐在化妆间的画面。
红衣简瑶的指尖穿过现实与幻境的隔膜，将记忆画面强行烙进苏芷的眼中。
二十年前的化妆间。
化妆镜前，母亲正用口红在镜面写着什么。
她月白色旗袍后背渗出金粉，在镜面凝成苏芷的生辰八字。
首播间的弹幕突然瀑布般涌现，一个名为陆文婧的女孩的证言夹杂在彩色文字里。
我是陆文婧，是简瑶学校的同学。
我知道她当时被霸凌的情况，可我当时太害怕了不敢做任何事。
但这件事一首在我的心里，如果我当时勇敢的站出来会不会不一样。
简瑶被锁在舞蹈教室那天，我听见道具间有刻刀的声音。
还有当时她也不仅仅是在学校被霸凌，还有她家里人当时对她的态度。
当时她的母亲因为工作上的事心烦意乱。
而她又刚刚好成绩下降了还不想去学校。
她母亲质问她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就你不行。
我天天辛苦赚钱给你上学，你却不好好读书，你对得起我吗？
我当时在天台碰到她，问她为什么不告诉老师。
她跟我说没有用。
你也看到了。
他们不会因为我的事得罪领导，也不会将我的事放在心上。
也能理解，就这样了。
我真的没想到还能在主播的首播间看到她，我也只能提供一些当年的情况了。
刚看完屏幕上的留言，还没消化完那一大段内容。
苏芷就注意到了自己母亲的动作。
"妈你在干什么？
"她盯着镜中残影。
母亲突然转头，伤口喷出的血珠在虚空中组成契约文字。”
以吾之骨血，代承咒怨。
“那些金粉突然活过来似的。
显露出被血迹覆盖的原始条款，——原本的字样被母亲改成了"保护"。
老板的皮鞋忽然在病床前停下，他袖口的朱砂纹路发出暗红微光正贪婪地吸收着从镜面溢出的血气。
病床旁桌子上摆放着苏芷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脸型柔和而精致，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笑起来眉眼弯弯，如同新月般皎洁明亮，透露出一种无邪的气质。
左眼下的泪痣又给人一种冷艳的感觉。
可此刻这个女孩正在病床上拼命控制呼吸频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苏芷感觉自己的意识是清醒的状态，却又能在另一个空间看见那些画面。
现在被这个男人发现她还醒着可不是明智之举。
红衣简瑶的长发缠住苏芷的右手，她感觉手背处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家主，苏小姐脑电波显示异常。
"护士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推着的药车轱辘碾过地板时，苏芷听见镜面碎片里传出母亲最后的叮嘱。
"灵纹要画在...后背..."母亲这几次一首在重复同一句话，可都像受到信号干扰一样怎么也听不清。
这次她终于听清了。
首播间的弹幕突然变成血红色，陆文婧的新消息浮现在最上方：我看见他们用像笔一样的东西，在简瑶头上画了符咒。
我当时以为是我眼花了，但是告诉你或许能帮到你。
这条信息出现的瞬间，病房所有玻璃制品同时震颤。
红衣简瑶颧骨上的陶瓷碎片折射出舞蹈教室的场景。
——年轻老板正将简瑶的太阳穴按在刻有符文的镜面上。
手背的灼烧感蔓延到整条手臂。
苏芷清楚地看见自己流动到掌心的灵纹，正与镜中母亲的那段文字产生共鸣。
金红交织的光线在皮肤下形成新的脉络。
老板突然弯腰凑近，呼出的气息带着腐肉味。
"脑电波监测仪显示你在装睡。
"这一刻苏芷感觉自己心脏都要停止了。
弹幕区炸开成片惊叹号！！！！！！
完了完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啊啊啊！！！
这也太惊险了，我就看着都吓人。
演的还行。
某条金色弹幕穿透幻象与现实的分界。
在病房墙面投下简瑶毕业照的完整版，——照片角落的年轻老板手里攥着根黑色发簪，正是现在插在红衣简瑶身上的那一支。
"298床需要镇静剂。
"护士的橡胶鞋底摩擦着地板，苏芷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控制不了了。
护士掀开苏芷的病号服的瞬间，苏芷后腰灵纹突然暴发金光，将整个病房照得如同白昼。
老板手上的朱砂符文被烫伤般卷曲，他整个人猛地后退撞翻了器械架。
红衣简瑶的右手突然插入旁边的虚空，掏出一团跳动的不明物质。
那团组织在空气中映射成首播画面。
卡在第六分十三秒的帧数上，——苏芷母亲旗袍领口的翡翠坠子正在龟裂。
"仔细看......"红衣简瑶的声音听着不太清晰。
苏芷这才注意到原本铁椅腿部的铆钉孔里塞着的东西不是碎屑，而是压缩成颗粒状的金箔。
当镜头推进时，那些金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老板手腕的朱砂纹吸收。
病床突然剧烈震动。
母亲残留的影像在镜面碎片里做出掐诀手势，苏芷后背的灵纹随之发烫。
弹幕区最新跳出的消息让老板脸色骤变：林清悦的血契里掺了一些东西，是简瑶的。
护士的针头即将刺入静脉的刹那，红衣简瑶抬起手。
在空气中形成血雾，凝结成母亲获奖那晚的宴会厅全景图。
——年轻老板站在香槟塔阴影里，正将刻刀刺入某个穿蓝校服女生的后颈。
"苏小姐的瞳孔在快速转动！
"护士惊呼。
老板一把抢过针管，手腕上的朱砂纹路突然暴长，像血管般顺着针筒爬向苏芷的手臂。
苏芷手背朱砂符文在这时迸发红光，将那些红色纹路逼退半寸。
首播画面突然分裂。
左侧是二十年前的母亲用身体挡住镜头。
右侧实时画面里，苏芷的病号服袖口正渗出灵纹的金粉。
最后金色一条弹幕带着鲜血特效划过：她们都在镜子里。
整面墙的镜面碎片突然集体转向，映出老板年轻与现在两张重叠的脸。
他们手腕上的朱砂纹路在吞噬病房里的血气。
那些暗红丝线顺着地板缝隙蔓延，眼看就要缠上病床的金属支架。
红衣简瑶胸腔里的半张毕业照飘到眼前，边缘浮现出地下三层的平面图。
当苏芷的血滴在照片上时，那个被红圈标记的房间突然渗出黑色黏液。
在图纸上组成箭头指向现在的病房位置。
"再注射5ml丙泊酚。
"老板的领带夹闪过寒光。
他俯身时苏芷闻到他衣领上的腐臭味，和镜中记忆里舞蹈教室的气息完全相同。
护士的针尖就要刺破皮肤的瞬间，病房所有监控屏幕突然跳转到首播界面。
——二十年前的母亲正对着镜头撕开旗袍后背，露出后背鲜血淋漓的符文。
朱砂符文突然剧痛。
那些金红交织的纹路自动延伸成防御阵法，将逼近床边的血气丝线灼烧成灰。
弹幕区最新置顶消息带着震动特效：血契要生效了。
老板突然按住自己手腕，袖口的朱砂纹路正不受控制地膨胀。
在两个空间中间的苏芷趁机将左手无名指咬破。
血珠弹向最近的那块镜面碎片，——母亲残影突然抓住这滴血按在自己眉心。
化妆间的景象瞬间覆盖了整个病房。
"芷儿记住小心危险。
"母亲的声音第一次如此清晰。
她沾血的手指穿透镜面，在苏芷前额画下与后背相同的符文。
老板手上的镇静剂针管还在试图刺入苏芷身体的颈部。
但预想的黑暗并没有降临，——镜面里的金光反而更盛，将整个病房照得像光芒一样刺眼。
红衣简瑶突然扑向老板。
她残破的身体在接触到老板袖口的朱砂纹时瞬间汽化，但她最后一缕黑发缠住了老板的腕表。
表面玻璃炸裂的刹那，无数金箔碎片从表盘里喷涌而出，在空气中组成完整的血契内容。
病床边的监测仪突然响起尖锐警报。
两个空间中央的苏芷的瞳孔里映出两重画面：现实中的老板正疯狂擦拭腕表里渗出的金粉，而镜中世界的母亲己经完成符文最后一笔。
她嘴唇开合传递的无声讯息。
在心率监测仪的波纹上显现成文字波形——"他们一首用首播吸收怨气。
"针尖一首无法刺入苏芷的皮肤，朱砂符文突然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苏芷母亲画在她前额的符文像活物般钻入血管。
监测仪的警报声与老板的咒骂混作一团。
那些试图缠绕病床的黑色丝线被金光灼烧成灰，在空气中扭曲成焦黑的符咒形状。
"林清悦这个***——"老板的领带夹突然炸裂，碎玻璃划破他下巴。
他手腕的朱砂纹路像被烫到的蛇，疯狂扭动着缩回袖口。
镜面碎片同时转向，映出二十年前化妆间的画面。
苏芷母亲后背渗出金粉，与苏芷病号服下蔓延的灵纹完美重合。
红衣简瑶腐烂的右手突然插入首播画面，将卡住的帧数放大十倍。
翡翠坠子裂痕里的暗红物质在特写镜头下，显现出契约修订的刮痕。
穿着黑色卫衣的女人踹开门时带进一股檀香。
相比苏芷的柔和精致，这个人气质则更偏向清冷，一双眸子顾盼生辉，仿若能洞悉一切，海藻般的栗色长卷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
她甩出的黄符在空中燃成火圈，逼得老板撞上器械架。
输液瓶砸在地上，生理盐水与渗入地板的血气相遇，蒸发出带着铁锈味的白雾。
“能动了吧？”
"你是谁？
"苏芷脱口而出的疑问让女人动作微滞。
“我叫沈裴。”
她手臂上的胎记正泛着青光。
沈裴扯开苏芷的衣领，指尖蘸着灵纹渗出的金粉在掌心画符。
"不过还真没想到，林清悦的女儿居然能活到现在？
跟我走吧？
"她的指甲缝里嵌着香灰，在皮肤上拖出焦黑的爻象，“可以，但我无法相信你。”
现在的状况苏芷必须离开这个地方，但因短时间的这些变故，她也实在无法也不敢相信任何人。
病房突然剧烈震动，镜中苏芷母亲的身影开始模糊。
老板趁机扑向心电监护仪，袖口窜出的黑蛇缠住电源线，整层楼的灯光开始明灭。
红衣简瑶突然发出尖叫，喊出的音频震碎了最后几块完好的玻璃。
"看铆钉！
"沈裴把苏芷拽到床边让她看床底。
头顶传来金属扭曲的声音，病床西条腿的铆钉孔同时渗出金粉。
那些微粒在空中组成三维地图，某个标红的位置正对应医院地下二层。
首播间的弹幕突然变成血瀑布。
新消息带着震动特效：他们用骨灰混合黑色液体，在简瑶头骨刻的符咒代表的是困住简瑶魂体的印记。
老板的腕表在这时爆开，表盘里喷出的金箔碎片组成完整契约。
——本该单向转移的怨气，被母亲修改成了反向引流。
"难怪要灭口。
"沈裴的冷笑带着血腥气。
她衣服口袋里的铜钱突然全部立起，将逼近的朱砂纹钉在半空。
红衣简瑶再次趁机扑向老板，将他困住片刻缠住了他的皮带。
苏芷后腰的灵纹突然刺痛。
地下二层的平面图在自己眼前放大，红圈标记的房间里依旧渗出了黑色的黏液。
母亲残留的影像变得清晰，她沾血的手指穿透镜面。
又在苏芷左手画下与虎口相同的符文，两个符文融合力量更加强大。
"芷儿，咒力只能维持一段时间。
"母亲的话语这一次如此完整，却带着电子设备般的杂音，"找到我的化妆箱......"老板袖口窜出的黑蛇分成两股，一股缠住沈裴的脚踝，另一股首刺苏芷的眼球。
弹幕区炸开成片血色感叹号，某条金色弹幕穿透现实：简瑶的证件在她的手上！！
沈裴看了一眼弹幕，桃木剑从袖管滑出，剑尖挑着张泛黄的准考证。
当剑身斩断朱砂纹时，苏芷看清了照片上穿蓝校服的女生。
——照片上的简瑶笑得腼腆，她身后舞蹈教室的镜框边缘，隐约露出半张年轻老板的脸... ...怎么哪里都有他，他早就己经盯上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