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N+1=30万
早上9点，闹钟准时响起。
他猛然间起床，摁掉手机，才发现今天其实己经不用上班了。
他打开了手机，工作群里全然己经没有了平日里工作交流的内容，他有点茫然。
就在上周，他还在为项目出差，前天，还因为算法问题和同事们通宵开会，而今天，仿佛一切做了一场梦一样。
手机有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人事群发内容：“所有研发部同事下午13点到公司会议室统一沟通去留问题。”
另外一条是房东：“小周啊，月底房子到期了，记得交房租。”
今天是13号了，按照租房月底，是需要提前1周交下个季度的房租的。
而现在他己经失业了。
下午的员工会议，周锐己经有了心理准备。
早前同事之间就传公司会裁员的消息，而周锐从不屑参与讨论这些。
首先他对自己能力非常有自信，自己是985毕业，又是计算机毕业，入职后的岗位又是最核心的研发部门，担任主管一职。
不是有个说法么，越是不容易被替代的岗位越是有核心竞争力，不怕被裁。
其次就是飞越公司的实力。
飞越是国内两大巨头合资创办的。
谁倒闭飞越都不可能倒闭的。
所以同事之间的传闻，他没参与过，更加不信。
而昨天经历的一幕让他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
今年的大环境不好，很多企业都裁员，自己的很多大学同学简历投一年了都没结果，让他倍感珍惜眼下的工作。
迅速复盘自身情况，985毕业，大厂工作经历，算法工程师，出去再找工作应该也不难。
于是他给房东回复：“好的陈阿姨，到时间我转给你房租。”
点击发送的同时，李海也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周锐你知道吗，昨天公司卡着12号把所有人的社保缴完了。”
“哦？
为什么？”
周锐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因为12号是最后期限，到13号就变成拖欠了。”
李海紧接着又追加一条，“是投资大厂缴的。”
“原来这样。”
说不清现在什么感觉，很复杂，起起落落。
简单的收拾下，周锐去了公司。
办公室只有零零落落的一些同事，聚在一起聊天。
全然没有往日大家工作的氛围，李海看到周锐连忙招手，“周锐，来来。”
李海和几个同事靠在过道上闲聊，“周锐，你入职多久了？”
周锐：“大约两年半吧。”
李海凑近他低声说道，“那你就是N+1了。”
周锐点点头。
李海紧接着又说，“一会人事和你说话的时候，你多个心眼，记得开一下手机录音，别被下套。”
周锐一脸问号。
“管他用不用得到，你先录着。”
随着时间越来越近，办公室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
人事在会议室里挨个谈，谈的时间有长有短，有的人谈完愁眉苦脸，有的人谈完得意洋洋，快轮到周锐了，慢慢的他心里也开始紧张。
本来他是不打算录音的，但真正叫到他的时候，在进门的刹那他还是悄悄的把录音键点开。
“周锐，其实我们还是非常看好你的，这次对你的方案有两个”人事开门见山，CEO熊刚也坐在旁边。
周锐点点头，“嗯，是哪两个？”
“第一种，按照N+1，给你算三年，赔偿15万左右，解除劳动合同，第二种，降薪留用，公司会安排其他岗位给你。”
人事说到这里，熊刚接着补充：“小周，你一首是我带的，我非常欣赏你的技术能力。
我个人还是希望你可以慎重考虑，公司己经有了新的项目，我希望未来我们还能在一个团队工作。”
看到两人面色这么真诚，周锐内心有些犹豫的。
如果接受N+1，那么他就会是失业状态，下一个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但是留用还要降薪，这个无法接受。
毕竟杭城的生活压力这么大，他还是租房，还要每个月给家里寄生活费，弟弟正在上大学，也需要钱。
思考了一会，周锐开口问道，“降薪留用，其他岗位是什么岗位呢？”
熊刚回答了这个问题，“可能暂时是其他岗位，不一定是技术岗，你也看到了公司现在的情况，不过你要对公司对我有信心，这只是暂时的。”
周锐点点头，“我可以考虑一下吗？”
“当然。”
人事在表格上勾了一下，“24小时内回复我，我们要尽快做出调整。”
“好。”
周锐刚一出门，李海就围了上来，“怎么样，怎么样，周锐，有没有说给你多少钱？”
两个人来到楼梯间没人的地方，周锐将内心的犹豫说出。
李海是他来到飞越后关系走的最近的朋友，李海人灵活，路子广，虽然工作时候技术能力没有周锐厉害，但是两个人配合非常亲密无间。
“害，周锐你到底在想什么，这公司没救了，你居然还想降薪留用？
还不是技术岗，你这样荒废半年人就废了。”
李海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可是。。。”
周锐仍然犹豫不决，他当年从村里考出来，是第一个985的大学生，一家人对他都给予了厚望，不像李海是本地人，家里有房有车不怕失业，周锐需要承担的责任太多了，他不敢怕失去。
“害，反正决定是你下，但是哥们劝你，能拿钱的时候趁早拿，别到后面就后悔了。”
李海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进去排队了。
这时，周锐电话响了，竟然是父亲周大力。
“喂，爸?”周锐会每周和家里通电话，但一般都是周末固定时间，现在才周三，不知道有什么事。
“喂？
是小锐吗？
我是你二婶，你爸今天下地干活把腿摔了，我们在医院。”
听到二婶的电话，周锐一下子急了“啊？
我爸，我爸他怎么样？
你们现在在哪呢？”
“小锐，我们现在在医院啊，你爸己经进去做手术了，医生说要交住院费8万块钱，我和你二叔凑了2万，还差6万，你得尽快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