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师姐只是去了趟凡间回来就自毁灵根，嫁与一凡夫。师兄不信邪，也下凡去了，
没多久为一凡女放干了心头血。师尊问我，是否也想下凡见见世面？我拼命摇头。
凡间多欺骗，那些人口中的情爱都是假的。上一世我受困于深宫中被断手剜眼，死无全尸，
仍无法博得帝王的一丝温情。只要在山中再苦修百年，我就能得道成仙，
这世上无人再能伤我。一日，宗门有贵客到访，求师尊卜问天机。“仙长，
朕要寻一位叫白芨的女子。”我惊恐回望，看到一个熟悉的侧颜。帝王的眉眼无情又俊美，
前世将我迷得神魂颠倒。而他对我只有利用，他把我当做药人，只为给白月光续命。
可今生的他，从未见过我……师尊掐指一算，对他摇了摇头。“无根无缘，离请分离。
”一听就是一个下下卦。但厉行云仍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死心的要求解卦。被师尊拒绝了。
他老人家遵循的是点破没有自己领悟透彻的道理。厉行云却怒了，重重搁下茶杯。“放肆，
老道，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武邑拔剑挥向师尊。我冲进来甩鞭打开了剑。
三人立即朝我看来。师尊眼中神色复杂，半响叹息着摇了摇头。我刻意避开那道炽热的视线，
走到师尊身边，“不管是谁，来了我们和衡宗，都要守我宗门规矩。”师尊说，“揽月，
不得无理，给贵客沏茶。”师尊训斥着，但语气十分的轻。我抬头，对上厉行云探究的眼神。
“这位姑娘如何称呼？何许人也？何时上山修行的？”他眼角带笑，看起来无伤害性。
可前世六年的相处，我对他已了如指掌。他笑得越是无害，就代表他接下来的行为越是无情。
我不由想起两人的初遇。那时他遭遇刺杀被我所救。他濒临昏迷，
却还是拉着我的手询问我的姓名和住处，说定会好好报答我。结果却是恩将仇报。
想起那刺骨的痛意，我没忍住哆嗦了起来。将军府的嫡女苏婉为救他重伤昏迷了三年多。
那时苏婉的身体已经出现腐败的迹象。他听闻修仙人的血纯净，能去除腐气。
他笑着哄骗着我，“白芨乖，放一点点血就好，我日后定会补偿你的。”仙人的血就是灵力。
我哭着求他我的血养不回来，一点一滴都需要修炼个把月，更何况那一大碗。可他不管，
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挚爱。笑着狠狠在我腕上划了一刀。之后三天他没再管我，
每天守在苏婉床前，寸步不离。三天后，他看到脸色惨白的我，不悦的警告，“别装模作样，
你知道我一向不喜心机深沉的女子。”修炼之人体质特殊，
凡间的汤药对我疗伤根本无济于事。甚至只会给我增加逆反的负担。
他只当我在不懂事的斗气，收起所有温柔，要给我个教训。在我苦苦哀求的时候，
他甩开我的手离开。直到他再次听闻仙人的肉入药可以化白骨生血肉，又再度出现。
他跟先前一样哄骗着我，“白芨别怕，就一点点臂上的肉就好。”我想反抗，
可法力早就随着血液的流失，没了。我苦苦哀求他，说自己现在跟凡人无异，没有入药作用。
可他怒了，眼中甚至还有杀意。我见过这样的他，但从未对过我。“行云，你别这样，
我害怕。”我小心的靠近他，却被他一巴掌狠狠扇倒在地。“你失去的只是一点肉，
婉婉失去的可是性命！”“朕一直以为你是个善良的女子，没想到居然这么恶毒。”我摇头，
“行云，我已经没了法力，你再割我的肉，我会死的！”“仙人怎么会死，
你一施仙法就能恢复，举手之劳都不肯，你真的太让朕失望了。”我惶然无措，
他冰冷的气息湮灭着我。我无力的看着他拿着刀子端着碗，再次靠近了我。
“上次给你用了麻药是心疼你，既然你不知好歹，那就看着我怎么教训你吧。
”我哭到全身抽搐。他忘了麻药对我无济于事，用与不用，我都疼。这次，心更疼。
痛哭的间隙，我看到冰榻上的苏婉坐了起来，朝我露出得意的笑。我想告诉厉行云，
但疼痛占据了我的全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我的屋子被封了。每天有人送来补药，
三天后又有人来割肉。直到我被断手断脚，挖去了双目，
都没能再见到让我又爱又恨的厉行云。来的人是厉行云的亲卫，只听厉行云一个人的命令。
我让亲卫转告厉行云，我怀孕了，让他看在孩子的面上，放我一条生路。第二天，
亲卫端来一碗坠胎药。转达厉行云的话。“以后还可以有孩子的，但苏婉快醒了，不能放弃。
”我被强硬灌下坠胎药，跟孩子一起绝望死去。2没想到再睁眼，
我居然回到了还没遇见厉行云的时候。我决定痛改前非，留在师尊身边，潜心修炼。
所以在师尊问我是否也要下山时，我的头摇得飞快。“我要得道，我要成仙。
”师尊欣慰点头，但眼中又暗藏担忧，没说这个决定好还是不好。
我总觉得师尊的眼可以看尽我的前世今生。从那日起，我每日都是最早起床修炼，
最晚上床睡觉的。师尊把掌门配剑破晓传给了我，还传授了一套厉害的剑法。
所有人都默认我是下一任掌门。和衡宗地杰天灵，是最好的修仙之地。只要留在这里，
我终有一日会成仙。成仙之后长生不老，日月不朽，不比凡间的情情爱爱来得好？
我不知道先前下凡的师兄师姐是否后悔，后悔为了凡人放弃了唾手可得的仙缘。
反正我后悔了。师尊说接任掌门之位，就要扛起弘扬宗门的使命。我做好了准备，
并且也有这个信心。思绪回拢，师尊让我送客。我垂着头给厉行云引路。刚踏出门口，
他猛地握住我的手腕，指着剑穗，“姑娘这样的编法是跟何人所学？
”剑穗是我独创的手法编制，普天下只有我一人会这样编。我忘了，
身为白芨时也这样编过香囊送他。“后山捡的。”我随口扯了个谎，迎视着厉行云的探究。
片刻，他松了手。我继续引路。破风声从背后袭来，我旋转身形轻盈躲开，
抬脚踢向袭击我的厉行云。面色冷然的与他过招，直到他被我掐住喉咙。
隐忍许久的怒火喷涌而出。我质问他，“厉公子这是什么意思？”他喃喃自语，“你会武功，
你不是她。”念及他贵客的身份，我不得不松手。他一个趔趄退了几步，失去了凌厉之气。
我虽不知他为何有前世的记忆，但只愿此生不再有纠缠。白芨不会武功，
只会使用一些简单的法诀。厉行云的记忆没错。我没告诉他，
我日夜苦练的武艺会因为动情而消散。不想他因为感动而愧疚，因此隐瞒。
如今成了应付他试探的法子，我不知该不该笑。他又叫住我，询问我师尊卦句的含义。
我回头冷笑。“师尊的意思是，世间并无此人，厉公子口中的白芨并不存在。”厉行云怒极，
上前一把拽住我衣领，把我拉近。“不可能，她是我的未婚妻，她陪了我六年，
怎么可能不存在？”我仰头问他，“既然陪了厉公子六年，那何时离开的？
离开前可留了信件？”厉行云说不出话。我推开他，整理着衣襟，心中畅快的舒了口气。
突然有人上前说，“陛下，宫中传来消息，婉妃摔伤了。”厉行云闻言，步伐匆匆的离开。
婉妃？果然苏婉早就醒了，上一世不过是装的。这一世没有我的出现，她不再装模作样，
已经成为厉行云的婉妃了。我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恨意涌现。每次听到苏婉的事情，
他总会立马赶过去，能抛下任何人任何事。心中刚才讽刺他的那丝畅快被滔天的恨意取代。
我拔剑回身砍倒邻近的树，“厉行云，
你我的账要开始清算了……”今生我绝不会让他们过得如意。“你喊我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讳？”厉行云折返的身影出现在我身后。
3他满身压迫感一步步的朝我走来。“我只说自己姓厉，
你一个从未下山的姑娘怎么会知道我的名讳？”“你看我的第一眼，表情就很是奇怪。
”“你好像很恨我？你到底是谁？”他多疑，一个称呼就察觉到不对劲。
我用武功瞒过了他的试探。没想到他根本没离开，使得一切前功尽弃。
厉行云狠厉的对我出招。我前世的绝望，和失去孩子的惨痛，都在此时化做无尽的恨，
狠厉反击给厉行云。单打独斗他不是对手。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师尊和宗门其他弟子被钳制，厉行云用他们要挟我。师尊朝我大喊。“揽月，跑，
不用管我们。”师尊喊完就被厉行云一脚踢倒，嘴里流着血。我顿住脚步，目眦欲裂，
“厉行云，我束手就擒，你放开我师尊。”厉行云一脚踩在师尊的身上，
我能听到骨头被碾压的声音。“厉行云，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带着十几个妖道上山，
绝不是单纯的问卦。“你们师徒俩的胆子很大啊。”“你认出我的事等会再清算，现在，
我要问问你师尊，窝藏的丫头在哪里？是不是她？”厉行云指着我。我不解，
吼着他放开师尊。“她就是你当年带走的丫头，对吗？”厉行云不理会我，拎着师尊的衣领，
边打边问。师尊身体不好，经不起折磨。顾不上师尊的叮嘱，
我使出前世一样的法决攻击厉行云，趁他躲闪救回师尊。他阴森的盯着我，“果然是你。
”他认出我了？“二十年前，国师预言将军府的姐妹花，一凶一吉。
”“凶者将引起京中叛乱，吉者将解救京中百姓于水火之中。”上一世我也是在死前才知道，
我与苏婉一母同胞。而她就是传言中的吉者，被骄纵着长大。而我因被判定是凶者，
被将军府遗弃。是师尊路过救下了我，并把我带回宗门抚养长大，替我点化仙机。因为此事，
厉行云更加相信苏婉是吉兆。所以为了救她，他不惜割干净我身上的血肉，
甚至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放过。前世得知此事时，我心中对师尊的愧疚更深。师尊救下我，
辛苦教养我，可我却为了一个男人辜负了这一切。师尊摩挲着手中的珠子，什么都没说。
“扬州一派最近灾害连连，国师说是东边的高山上有祸世之人。和衡宗好大的胆子，
居然还养着这个凶女！”师尊淡然，“我徒儿年方十八，是山下难产的妇人托付于我，
与京中并无干系。”厉行云根本不信师尊的话。他下令攻击，死活不论。我双拳难敌众人，
我被厉行云压住。师尊命悬一线，我哭泣着喊他。“行云，不要杀我师尊，
你可以抓我回去交差。”“行云，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不管是我的血还是我的肉，
就连我的命都给你。”厉行云松开手中的长枪，拿出金疮药倒在我的伤口上，为我止血。
他惊喜的抱紧我，“你终于承认了，白芨，
白芨……朕好想你......”4我咳了一口血，揪着厉行云的衣服。“别为难我师尊。
”厉行云迟疑了片刻，还是让人放了师尊和宗门弟子。“白芨，没想到你在这里，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厉行云抱着我，如同珍宝一样，始终不愿意松开。
他要把我带回宫去。在我再三恳求下，容我与师尊告别。师尊手轻颤，拉住我，“揽月，
别去京城。”我也不想去，可很多秘密都要去京城解开。处理好宗门的事务，
安排弟子照顾师尊，我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回到宫里。苏婉飞奔过来抱住厉行云，
神色雀跃。这一幕，让我险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年。“白芨，你的寝殿已经安排好了，
我让人准备了你喜欢的吃食，先下去休息吧。”厉行云推开苏婉，
上前满脸爱意的揉了揉我的头。这一幕仿佛回到了从前刚认识他时。
那时他装作很爱我的样子，对我百般照顾。苏婉嘟着嘴走近，看向我的眼神透露着敌意。
“行云哥哥，她就是国师说的凶女吗？她如此不祥，你怎么还对她这么好？
”她没有前世的记忆，不记得我是谁，但不妨碍她对我的不喜。我想起她故意装做未醒，
让厉行云一次次割我的肉，心中的恨意就翻涌着难以平息。我刚动，
厉行云就不动声色的压住我的手，直接将我抱起亲自送往寝殿。“苏婉，你先回宫吧。
”苏婉跺脚，不肯走，抬脚要跟上。苏婉喜欢厉行云，可惜没有我，
她还是没有成为厉行云的皇后。在我死前时她曾来过看我，说她注定是厉行云的皇后，
就算再给我三年，也无法撼动她的地位。我忽地冲她挑衅的笑了，无声说了句废物。
她指着我，怒骂，“贱人。”厉行云面色一冷，一个眼神，就有人上前把苏婉带走。
我顿觉无趣挣扎着要下去。可一动，喉间又隐有腥甜传来。只能任由他抱着回到寝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