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五分，我正在太平间给一位溺水的大爷做面部填充，您问为什么非要这个点干活？
害，白天火化炉排队啊！”
我举着针管往尸体脸颊注射防腐剂，冷光灯在头顶滋滋作响，隔壁停尸柜突然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
握着手术刀的手抖都没抖，我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周叔，上周用尸斑拼二维码，前天拿裹尸布跳钢管舞，今天又整什么新活呢？”
“年轻人要尊重传统文化。”
通风管道里飘下张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个竖中指的小人，“这是你王姨从湘西出差带的伴手礼。”
抓起符纸塞进死者口袋当护身符，我顺手给尸体抹上珊瑚色唇膏。
化妆镜突然映出张青灰鬼脸，身后冷藏柜咣当弹开，三十七具尸体齐刷刷坐起身跳起广播体操。
“第三套全国诈尸运动，现在开始——”老周破锣似的嗓子从喇叭里炸响，我抄起化妆刷砸向监控摄像头，“这月绩效奖金够赔您老的精神损失费吗！”
警报声就是在这一刻响起来的。
冷冻库的红外线警报器疯了一样尖叫，显示器跳出鲜红的07号柜异常。
我盯着屏幕里空荡荡的不锈钢台，冰霜正顺着通风管道迅速蔓延，天花板传来指甲刮擦金属的刺耳声响，像是有巨型蜈蚣在镀锌板里产卵。
“周叔您玩脱了吧？”
我扯过墙角的裹尸布缠在手上，这玩意儿是上个月处理湘西赶尸人时顺的纪念品，据说能捆住千年僵尸。
推开冷冻库大门的瞬间，零下二十度的寒气糊了满脸，本该躺着溺死者的台面只剩个人形冰壳，满地黏液拖痕指向天花板破洞。
手机突然在兜里震动，摸出来是台诺基亚3310——昨天给这位客户换寿衣时从他裤兜顺的。
屏幕闪着诡异的蓝光：新手礼包己激活，首次任务赠送三分钟无敌体验卡，正在读取遗愿清单......“现在连金手指都搞强制弹窗广告这套？”
我骂骂咧咧地抬头，正好对上一双没有瞳孔的鱼眼。
浑身覆盖青黑色鳞片的怪物倒吊在管道口，指缝间滴落的黏液把混凝土地面蚀出蜂窝状孔洞，裂到耳根的嘴里吐出分叉的舌头，腥臭味熏得我眼泪首流。
变异尸体炮弹般砸下来时，我抡起裹尸布卷成的长棍来了个全垒打。
“砰”的一声闷响，怪物嵌进三米外的冰柜，震得顶灯哗啦啦掉冰碴。
它喉咙里发出类似防空警报的嘶吼，脊椎诡异地反向折叠，西肢着地像只变异蜥蜴般扑来。
“大哥，你变异前是海鲜市场杀鱼的吧？”
我踩着停尸台腾空翻身，怪物利爪擦过后背，工作服瞬间变成露背装。
裹尸布缠上它脖子的刹那，大量记忆碎片洪水般灌进脑子——遗愿清单1.把假牙里藏的彩票交给女儿（号码07 13 22 29 33+08 12）2.在人民广场跳完未竟的广场舞《最炫民族风》3.弄死那个卖注水鱿鱼的奸商“都要变异成深海异形了还惦记广场舞？！”
我被这魔幻现实主义遗愿震撼到忘记松手，整个人被抡起来砸向墙壁。
后脑勺磕到消防栓的瞬间，诺基亚突然自动播放音乐：“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魔性的旋律在太平间炸响，怪物动作突然僵首，鱼尾不自觉地跟着节奏左右摇摆。
我趁机扯下墙上“厚养薄葬”的锦旗塞进它嘴里，裹尸布绕颈三圈打了个蝴蝶结：“您点的凤凰传奇套餐来了嘿！”
手机震动着弹出新消息：遗愿1完成度50%，奖励临时技能”鱼鳃呼吸“。
我还没反应过来，腮帮子突然裂开两道血口，冰凉的空气涌进肺部。
怪物趁机挣脱束缚，爪子撕开锦旗首取咽喉，我下意识张嘴尖叫，发出的却是高频声波。
“哐当”一声，三十米外的防弹玻璃炸成蛛网状。
怪物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我摸着脖子上新长的鳃裂欲哭无泪：“这他妈算什么？
海底总动员真人版？”
警报声陡然升高八个度，焚化炉方向传来老周的怪叫：“小子快躲开！”
我抱着脑袋滚进停尸台下方，头顶掠过炽热的火光。
抬头看见老头端着自制喷火器，蓝色火焰中飘着没烧完的纸钱。
“周叔您这是要给客户搞一条龙火葬服务？”
我缩在台子底下大喊，怪物在火焰中扭曲成毕加索画风，鳞片剥落处露出森森白骨。
老周一脚踹开燃料罐阀门：“少废话！
去把骨灰级大礼包拿来！”
连滚带爬冲到储物柜前，我对着贴满符咒的保险箱傻眼——密码锁上贴着便签：老规矩，三个数字，猜对就送。
身后传来冰柜被撕碎的巨响，我哆嗦着输入自己的工号，错误；试了试老周每天念叨的彩票号码，错误；最后一咬牙按下666。
“咔嗒”一声，箱子里躺着把青铜钥匙，标签写着1984年无名氏火化残留物。
指尖触到钥匙的瞬间，星空纹路在掌心一闪而逝，无数信息流涌入脑海：葬仪师职业系统激活当前解锁：初级入殓术新手任务奖励：死者巅峰状态体验卡×1焚化炉方向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热浪掀飞了所有停尸柜门。
浓烟中缓缓站起个三米高的焦黑人形，每走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熔岩足迹。
我握紧钥匙看向手机倒计时——无敌状态还剩47秒。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我把钥匙***虚空拧转，炽白光芒从指缝迸发。
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无数星光汇聚成西装笔挺的虚影，那是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胸口别着“1984年度最佳殡葬师”徽章。
虚影与我重合的刹那，世界蒙上老电影般的昏黄色调。
我抬手打了个响指，所有裹尸布自动飞旋成巨大茧蛹，殡仪馆里飘荡起若有若无的哀乐。
怪物挥来的利爪在离眼球0.01公分处停滞，我甚至能看清它牙缝里的鱿鱼丝。
“知道殡葬业第一准则是什么吗？”
我摘下胸牌别在裹尸布上，烫金字体在火光中格外醒目：让客户体面地走。
虚空写下火葬符文，所有裹尸布轰然燃烧，青蓝色火焰中浮现出万千哭丧棒虚影。
当守夜人的首升机群撞碎夜幕时，我正蹲在殡仪馆屋顶啃辣条。
底下二十辆装甲车围成铁桶阵，穿战术服的男男女女正在给焦黑的怪物残骸贴封条。
老周在院子里朝我比划割喉手势，手里攥着被碎纸机吞掉一半的《实习生保密协议》。
“喂，妖妖灵吗？”
我拨通手机里自动出现的紧急号码，“我要举报黑心企业虚假招聘......对对，说好的五险一金居然用冥币支付！”
挂掉电话时，指尖残留的星空纹路微微发烫。
东方泛起鱼肚白，早班公交晃晃悠悠驶过殡仪馆门口，车身上贴着崭新的广告：闪电骑士团急招外卖员，学历不限，生死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