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九千岁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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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尚未亮,信王府门前己备好马车。

朱由检坐于车内,车窗外一片沉寂,只有马蹄声与车轮碾过青砖的回响回荡在寂静街巷。

“紫禁城……终究是要面对的。”

他望着窗帘后的微光,喃喃低语:“魏忠贤,九千岁……他才是现在真正的大明皇帝吧?”

“我记得,天启是倚重他的。

几乎把整个内廷和朝局都交了出去。”

“但一个太监能掌权到这个地步,真的是天启昏庸吗?

还是整个体制早己腐烂?”

脑中那些属于朱由检的记忆再次浮现。

魏忠贤曾赐宴信王府,满座皆跪迎,只他一人起身向信王“致意”,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既不是忠诚,也不是敬畏,而是一种冷冷的审视,就像看一件未雕成的木料——是否可用、是否可控。

“九千岁那天盯着我看的眼神……现在想起来,真的很像在看一件待宰的牲口。”

他闭上眼:“我若今日露出丝毫破绽,恐怕他那柄绣春刀,就会出现在我枕边。”

车厢忽然一震,停了下来。

“殿下,己至乾清门。”

王成轻声唤道。

朱由检掀帘下车,抬头望向天色仍灰,紫禁城沉沉如一尊巨兽,静静躺在晨雾之中。

守门的锦衣卫扫了他一眼,立即俯身行礼。

他迈步走入宫门,熟悉却陌生的路径,他既像曾无数次走过,又像第一次踏上战场。

“我记得,御道九十九步,每一步都讲究礼制与威仪。”

“可如今这一步步,走的分明是刀锋。”

沿着内廷通道入承乾殿,宫人早己列队候迎,皆是魏忠贤亲信内侍。

“信王殿下驾到!”

朱由检听着那高亢的唱报,内心却是一片平静。

“如果是演戏……那就演下去。”

大殿中,天启皇帝病体伏卧,面色蜡黄,神情恍惚,身旁摆着一道丹炉,炉上缭绕的是一股刺鼻香气。

几名宫中术士在低声诵咒。

魏忠贤立于一侧,身着飞鱼服,神色恭敬,却隐隐高于众人一线。

他的目光转向朱由检,微笑不语。

“来了。”

朱由检心中一凛,“他在等我出错。”

“臣弟朱由检,参见皇兄。”

朱由检缓步上前,拱手行礼,语调沉稳,态度谦和。

“朕……知你病体才愈……能前来,朕心甚慰。”

天启虚弱地抬起眼皮,声音如风中残烛。

朱由检抬眼,不着痕迹地看了魏忠贤一眼,随即温声道:“臣弟自知微末,不足以辅国安民,愿为皇兄守宫、护脉、镇社稷,不敢有他。”

魏忠贤眼神略动,似乎在重新估量。

“装病多年,你以为他真信你柔弱不能干?”

“现在开始,就要立威了。”

就在众人皆退、宫门缓缓阖上的刹那,朱由检忽然站在原地,目光掠过殿中燃香,鼻间那股浓烈的异香让他眉头微蹙。

“这香气……”他心中一动,脑海中骤然浮现出朱由检记忆中一桩旧事。

那是数月前,内库拨银百万修玄武门星象台,表面上是避灾祈福,实则为术士设坛,而这香料便是当日所用。

“那笔银子……入内库后竟再无声息,连户部都不敢提?”

“这香味此刻再现,是巧合,还是某人有意提醒我这根‘线’?”

朱由检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魏忠贤。

“这老狐狸……不止掌控朝政,连银子也牢牢攥在手里。”

“若我连钱粮都问不清楚,那还谈什么皇权?”

他嘴角轻挑,装作无意道:“王成。”

王成忙趋前:“殿下?”

朱由检语气温和:“宫中香火清奇,不知所用何物。

顺便吩咐人去问一下——这几月内库调拨之银,入何处、出何账,可都有案在案?”

王成眼神一紧,但旋即低头应诺。

朱由检收回目光,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实则心念己定。

“魏忠贤……你用银铸刀,也好。”

“那我,便从你的刀鞘上,先敲出第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