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的长安城笼罩在细雨中，崔明握着油纸伞踏进永安客栈时，青石板上的水渍正倒映着二楼悬在梁下的白绫。那具穿着青衫的尸体被解下来时，他注意到死者右手食指沾着朱砂，在苍白的皮肤上红得刺眼。

"死者陈子安，河间府举子。"随从周砚翻开验尸格目，"今晨掌柜听见厢房有异响，推门就看见人吊在房梁上。"这个总是佝偻着背的老者此刻缩在墙角，粗布衣襟上沾着茶渍，当崔明的目光扫过他时，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崔明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登上二楼。推开天字三号房的雕花木门，檀木香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他俯身查看翻倒的圆凳，凳脚压着半片银杏叶，叶脉上的水珠尚未干透。"昨夜下雨是酉时初停的。"他用镊子夹起叶片，"但这叶子..."

"大人！"楼下突然传来骚动。崔明扶栏望去，只见周砚正将一个黑衣汉子按在方桌上，那人袖中寒光一闪，竟是要用匕首自戕。崔明快步下楼时，黑衣人突然挣脱桎梏撞向廊柱，鲜血溅在柜台后的酒坛上，猩红液体顺着"杏花春"三个字蜿蜒而下。

当夜大理寺烛火通明。崔明用麂皮擦拭着从黑衣人身上搜出的玉牌，暖黄烛光里"景淳"二字忽明忽暗。他想起三日前国子监祭酒递来的密折，墨迹在眼前晕开——今科试题，恐已泄露。

第二日朱雀大街锣鼓喧天，新科进士正骑马游街。崔明站在茶楼雅间，看着礼部侍郎家的马车缓缓停在状元楼前。车帘掀起时，李景淳腰间那块蟠龙玉牌在阳光下泛着青光，与昨夜死者怀中的密信残片如出一辙。

"大人真要查下去？"周砚捧着茶盏的手微微发抖，滚水溅在手背也浑然不觉。崔明望着楼下李景淳与陈子安同窗把臂言欢的模样，忽然记起验尸时死者脖颈处两道深浅不一的勒痕。当时他只当是麻绳滑动所致，此刻却惊觉那分明是两次施力的痕迹。

戌时的梆子声刚敲过三下，崔明就着月光翻过侍郎府西墙。当他的皂靴踩上后花园的太湖石时，远处忽然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