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急诊室的白炽灯管在暴雨中发出嗡鸣，程澈扯下染血的手套，金属器械碰撞声惊醒了趴在导诊台的实习护士。自动门又一次被狂风吹开，裹着雨腥气的风掀动他胸前的听诊器，不锈钢表面倒映出候诊区第三排座椅上蜷缩的人影。

"程医生！"护士小跑着递来新病历，"车祸患者十五分钟后到，脾脏破裂疑似..."

"准备两单位O型血，通知影像科待命。"程澈的视线仍锁定在那团微微发抖的阴影上。墨绿色毛线围巾裹着的人形正将牛皮纸盒往怀里塞，浅咖色液体顺着纸盒裂缝滴落，在瓷砖上蜿蜒成混着血丝的糖浆河。

他快步穿过此起彼伏的***声，消毒水味被甜腻的焦糖气息撕开裂缝。单膝触地的瞬间，白大褂下摆浸在黏稠液体里，医用剪刀的冷光掠过女孩湿透的裤管。

"哪里受伤？"职业化的询问被雨声模糊了棱角。握住她手腕的刹那，程澈的眉峰轻微抽动——虎口处有烫伤愈合的淡粉色疤痕，指腹沾着干涸的食用色素，这绝不是普通患者的手。

纸盒突然崩裂，七零八落的马卡龙滚到程澈膝头。本该明艳的贝壳纹在雨水浸泡下晕染成诡异色调：靛蓝与玫红混成淤青般的紫，橙黄被草绿吞噬成腐叶的褐，破碎的糖霜像揉皱的彩虹糖纸。

"第三次...明明按色谱仪调的..."女孩突然抓住他的袖扣，睫毛上的雨珠随着抽噎簌簌坠落，"您看这个渐变！电脑显示是矢车菊蓝到天青蓝，可烤出来就变成..."

程澈的瞳孔微微收缩。被她举到眼前的马卡龙边缘，雾霾蓝毫无过渡地跳成灰绿色，像被雨水打湿的水彩画。他的左手无意识抚上无名指薄荷糖戒指，冰凉的触感将记忆拉回二十年前的儿科病房。

"医生？"带着哭腔的呼唤将他拽回现实。医用剪刀划开湿透的牛仔裤布料时，女孩突然剧烈挣扎："不能撕！这是师父从巴黎带回来的纪念款！"

"纪念款比你的膝盖重要？"程澈用止血钳敲了敲严重感染的伤口，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