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弑父计划
“甜蜜家园”廉价公寓楼下的小卖部门口，叶诚别扭地卡在摇摇车里，随着一首首儿歌晃动。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叫什么......叫什么......”他忧郁的目光透过玻璃，看向店里的电视屏幕，上面表演着热闹的晚会节目，“祝大家蛇年大吉”的祝福和欢声笑语不时传入耳中。
七彩烟花轰响的生机就在头顶楼台，却又遥远得像是眼泪浸湿领口的声音。
叶诚忧郁的眼眸渐渐有了光，雾蒙蒙的，就像是一只可怜的小狗。
“诚哥！”
一个染着黄色寸头，左眉尾有条寸长疤痕的精瘦小伙隔着老远就喊道，一边喊一边加快步子跑来。
叶诚第一时间没有回应，而是低下头，用手指隐蔽地刮去眼中的雾水，在别人的视角里，他只是整理了一下发型。
精瘦小伙走近后道：“诚哥，大过年的，这么着急喊我来，有急事吧？
你放心，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凌动也陪你！
兄弟们就在街对面。”
说着他从***后面摸出一把弹簧刀：“说吧，搞谁？”
“搞......”叶诚只觉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时竟吐不出声音。
凌动见状，拍了拍胸脯，朗声道：“没事，诚哥，你尽管说。”
叶诚清了清嗓子：“搞我爸。”
凌动：( ꒪Д꒪)ゞ 啊！？
凌动瞅了眼店里的春节联欢晚会，试探道：“今天除夕夜欸。”
叶诚忧郁的眸子闪过一瞬狠色，从摇摇车里跳出：“等的就是今天！”
凌动打量了一下叶城，猛地点头：“行。”
叶诚打开手机，朝着叶天鸿的手机定位找去。
*隐在高楼的一条逼仄小巷。
一个软泥般的男人被两个大汉架着从游戏厅扔出了门。
男人揉了揉被痛击的肚子，痛苦地站了起来，颠颠倒倒地往外走去，嘴里嚷嚷着：“我是赌神......没眼力，竟然把赌神给扔出来了......不就是输了33盘......不知道我的幸运数字是34......明明下把就能全赢回来......钱没带够......连酒也要钱......”角落里，一群少年正窥视、跟踪着男人。
一路上，行人频频打量着这个顶着黑眼圈，衣裤沾满泥土，浑身酒气的男人，只不过，他们的目光中，除了鄙夷，更多的是惊讶，因为如此的不堪，依旧掩饰不了男人的俊朗帅气。
跟了好一段路，叶诚回头道：“好了，你们回去过年吧，不然你们爸妈得担心了。”
凌动笑道：“我就知道诚哥这么讲义气的人，怎么会想打老爸。”
身后的几位少年也是应和道：“就是，诚哥是最讲义气的。”
说完，他们陆陆续续打完招呼，就散入人群离开了，只剩下了凌动还跟在叶诚身后，两人继续吊在男人身后，不疾不离地跟着。
男人因为醉酒的缘故，自然是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儿子跟在他身后。
叶诚问道：“你不回家吗？
我记得上次你校门堵人，不小心把别人头骨砸裂了，可被你爸用皮带抽得一个月穿不了裤子。
这除夕夜出来鬼混这么久了，还不快点回去。”
凌动摸了摸眉尾疤痕：“老登不分青红皂白，明明是对方先动手，抄起路边那辆婴儿车先砸我的......还是诚哥好，你后面设计那什么连环计，可把那***崽子弄服了......诚哥，你爸......”叶诚点点头。
凌动继续道：“你是因为刚才的事想打他的吧？
一个男人除夕夜不回家陪老婆孩子，在游戏厅里赌，确实该打......诚哥你很痛恨赌吧？
你平日里连打麻将、斗地主都严令兄弟们参与。”
凌动自顾自地说着，见叶诚一言不发，不想和他交流这个话题，便放弃了安慰，拍拍叶诚的肩膀道：“这是诚哥自己的事，自己决定吧，兄弟我只说一句‘都是一家人，别冲动，别太过火’。”
说完，凌动便掉头反向而去，他的步子不自觉地迈得越来越快，很快便消失了，他有些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否该放任叶诚一个人去解决此事。
虽然他不知道叶诚父子间出现了怎样的矛盾，但他跟了叶城六个月。
这六个月里，叶诚在道上横空出世，以让人佩服的手段，征服了十几条街区的兄弟。
但没有一次，叶诚的眼中闪过刚才在摇摇车边的凶狠目光，凌动甚至怀疑，叶诚想要杀人！
想到这里，他咽了咽唾沫，回家的步子更快三分。
凌动走后，叶诚继续跟在男人身后，渐渐拉近着距离，不远处，要下一段十几米高的台阶。
那是个杀人的好机会，特别是一个喝醉的人！
除夕夜，行人极少，叶诚感觉自己甚至不需要补刀，叶天鸿就会在滚落台阶后，昏死在这冷风寒夜中......毕竟，当年妈妈也是因为被喝醉的叶天鸿推倒，头磕在地上导致昏迷，因为无人发现，死在了除夕夜。
而且，今天叶天鸿身边竟然没有催债的人，自己本来还谋划了这么久的势力来避免催债人阻止我杀死他的。
要知道，以往每天，催债人几乎都是与叶天鸿形影不离的，难不成催债的也回去陪家人过除夕夜去了？
哈哈哈哈哈......天时地利人和，看来连老天都认同我的做法......叶诚心中狂笑。
台阶，越来越近了......叶诚己不知不觉摸到了叶天鸿身后，他呢喃道：“去死吧！
畜生！”
他的双臂猛地往前推去！
但他并没有触及到想象中的衣料，而是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
这双手真的很温暖，在寒风冷风中——叶天鸿分毫不差地扼住了叶诚的双腕，如同摁住了什么穴道，让他使不出一点劲儿。
计划失败了，他发现我了，我会死吗？
当年妈妈就是因为要把他从赌场拉回家才死的......叶诚思绪万千。
叶天鸿的惺忪醉眼透发出锋利的精光：“儿子，爸爸没用！
爸爸这一辈子看来是赌不赢了！
爸爸对不起你们，爸爸......”“我知道这对你很残忍，但......”“我们父子一场，我叶天鸿不信别人，只信你！”
“我亲爱的儿子，爸爸送你一个礼物——”“赌！”